随着时间的推移,总有一些人会离你而去, 经历失去也就成了必然。爷爷的去世让我第一次知道了失去亲人的滋味。

距离2019年7月份爷爷去世已经过去8个多月了,他刚走后的那个月我经常会梦见他。梦到他好好地吃饭,吃得比以前多了,还对我笑。但梦醒后爷爷还是不在了。

我常常感到无力和自责,关心不够,陪伴不够。在家的时候能花2小时看一部无聊的电影,却不会多花十分钟陪陪爷爷。能聊2小时不知所云的闲天,却不会跟爷爷讲讲故事和笑话。能对猫猫狗狗表达出美好的善意,却不会紧握爷爷的手给他温暖和力量。

大概我们所犯的错就在于此,从不会给最亲的人一个拥抱,并且还在一直犯错下去。

十多年前的爷爷

每当想念的时候,就翻看爷爷的照片和视频,看他的音容笑貌,看他以前矫健的身姿,感受他过去的意气风发,也感受他疾病缠身时的痛苦。因为这些,他至少还跟我在同一个世界。

我时常会想起过去有爷爷的日子,那些记忆就像一幅幅画,一幕幕电影清晰显现。

Days#

爷爷六十多岁时还是意气风发。有一次夏天我们一大家子在农田里插秧,爷爷跟别人谈笑风生,好像刷存在感似的,我突然对爷爷说了一句坊间的流行语,我们那儿的土话是“打亚哇”。那时候才十来岁,根本不知道这是骂人的贬义词,还以为赶了个流行。于是被爷爷臭骂了一顿,说我狗胆包天,要把我揍扁到田里。那会儿虽然觉得委屈,但还是怕极了,因为那时的爷爷真的很凶,他用暴躁的脾气教会我要分辨不三不四的流行语,不能对长辈说没大没小的话。

Day#

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,每天走读。那时候和邻组的小x同学玩得很好,几乎每天都是一起上下学。那时候最开心的是放学后一起在回家的路上各种玩,印象最深的是玩芦苇和吃地草莓。

几乎遇到的每个芦苇丛,都要摘下最饱满的芦苇杆下来,把芦苇叶扒了,里边半湿半干的芦苇就成了我们的拂尘。

图片来自网络。大概儿时的拂尘长这样。

还有野草莓,我们的土话叫“四地爬”(后来才知道它的学名叫树莓),夕阳照耀下的地草莓呈现娇艳欲滴的红色,对那时的小孩诱惑力指数五星,不管荆棘丛里还是小溪边上,都阻挡不了我们的步伐。

图片来自网络。可口的野生草莓,现在才知道是树莓

有时候还会去小溪的溪口那里玩水纳凉,总之正常步行1小时的路程,我们玩玩闹闹,走走停停,要走3个小时。经常回到家下午六点多,太阳都挂在山头了。有一次刚到前坪,爷爷从里屋冲出来,一把把我书包夺过去,瞪着眼凶狠狠地说,以后再这么晚回来就不要去读书了!那时我就像一只蜷缩着的小鸡,丝毫不敢还嘴和反抗,好像从那天开始,我回家是早了些。

Day#

五年级的时候,每周一、二和四会在学校住宿,周三回去一趟。刚开始不在家住害怕又想家,久了后就慢慢习惯了。有一次偶然听同学说他周三也住学校,反正第二天还要来,省了一趟来回。这好啊,于是某个周三下午我没回家,当时还想着要不要捎个口信回去,后来玩忘记了还是怎么的,就想着算了,家里应该知道我在学校。晚上去初中的姐姐那儿打了点饭吃。

那次是第一次不用赶着回家,也不用上晚自习,早上还可以赖一下床。有种体验了别样生活的奇妙感觉,大胆而新鲜。

天黑后,开着灯在教室玩,在黑板上写粉笔字,学老师的板书,玩得不亦乐乎。突然有人叫我,说我爷爷来了!当时第一反应是怕被爷爷骂,赶紧躲到课桌下,以为爷爷看不到我。现在想想小时候真是傻得可爱,课桌下面是空的,我看不到爷爷不代表爷爷看不到我呀。果然被发现了,我不情愿地走过去等着被痛骂,不过好像那次爷爷没怎么骂我,只嘟嘟囔囔说了我几句,一旁当初中老师的伯父也教育了我,爷爷看到我人好好地在学校就回去了。

这件事一直让我挺自责的,想想当时的情况爷爷费了多大心思找我。我想那天大概六点多天快黑了,爷爷见我还没回去,就紧赶到初中学校,先找伯父帮忙,再到小学打听我教室找到我。那时候没电话没手机,所有联系都要靠一个个打听,这中间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找到我,又为我多奔波不少夜路,多操多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