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2020年2月27日,距离新冠肺炎暴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。一直想写些关于这次疫情的东西留存下来,能在多年以后成为自己茶余饭后的回忆史。

按时间线来梳理这一个多月来的疫情情况,便于了解暴发的的进度节点。

1月17日晚,我们从工作城市开车回家,由于这边放假时间过于集中,我们走高速堵了将近12个小时,共花了22个小时才回到家,到家是18日晚九点整,接着19日参加大姨父的葬礼。那两天好不热闹,人车不息,没有人知道病毒已经开始在武汉疯狂扩散。

堵车的路上拍的,云雾缭绕

1月20日晚,群里还在传阅武汉人民对疫情不以为然的段子,那天我才开始了解到这个传染病毒。说实话,那段时间挺懒的,不刷微博,不刷热点,所以有点后知后觉。这个段子也成功地没有激起我的戒心,我还是没有去了解相关新闻。

1月21日,群里有人说大陆确诊219例,几个人开始在群里讨论,他们拿这次病毒跟03年的非典相比较,发一些‘全副武装’的图片段子,人民日报报道附近省会城市已有病例,电商渠道的口罩已经被抢清空,我才感觉到,这场疫情可能真的不一样。

1月22日,大家讨论的几乎都是病毒相关,朋友圈众多关于武汉肺炎的文章10万+阅读,央视首次播报疫情情况,确诊324例,死亡6例。

从那天开始,抢购口罩,口罩涨价,物价上涨,对新冠肺炎的科普,对病毒的重新认识,对2020年中国经济的担忧,电影院,商场,酒店,餐饮,娱乐等公共场合都关门歇业,媒体实时播报各地方疫情,某城市新增确诊病例话题不断,居心叵测者造谣传谣。

武汉病毒像一颗颗深水炸弹,仿佛一夜之间,在全国各地炸开扩散开来,紧张凝重的气氛飘散到每一寸空气,人心已经开始惶惶。

1月23日凌晨2点通告,上午10点起,全市公共交通全线暂停,机场,火车站等离汉通道关闭,这意味着武汉封城了。有史以来第一次对超千万人口的城市实施封城措施,疫情发展到了比想象之中还要严重的地步。

封城后,“逃离武汉”话题冲上了热点。有人说封城前30万人逃出了武汉,去往全国各地,这些人自私,像丧尸一样把病毒带给别人。我很讨厌这个话题,支持这个观点的人就是一根筋的傻子喷子,唯恐人心安定,天下不乱。

从逻辑上分析,年二十八的时间节点,还是春运高峰期,武汉也是个外来人口很多的城市,学生,务工人员,返乡人员等人口流动太正常了,按社会心理来看,即便是本地人害怕病毒,也是更大概率会居自己家,不至于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地。或许少数真的是逃离武汉,那也是正常心理,那时恐惧占据了整个心理,而不是抱着故意逃离的心态。再退一步讲,极少数人真的居心不良逃离武汉,可喷子们用丧尸形容自己的同胞,你与这些人有何区别?

家住小山村,总觉得疫情没消息快,刷着网上的实时新闻虽然有如临大敌的感觉,但也只是为疫区人民捏汗。直到23日也就是年二十九,妈妈在镇上已经买不到口罩了。连小镇的口罩都被抢购空了,由此小山村的恐慌也蔓延了。

政府组织厂家返工生产口罩,企业家们自发捐款助力,上至中央,下至基层干部都动员起来,“勤通风,勤洗手,戴口罩,不扎堆”的口号在朋友圈流行,大家互相约定“自封”,那一天就像玩了一把空间冻结魔术,瞬间全国人民都停下了脚步,停止流动,居家隔离。

村里干部发禁止聚集通告,排查武汉返乡人员,连小镇的气氛都愈加紧张了。一户一所的乡下,人员稀疏,妈妈都交待到没事不要出门,至此应该是真正意义上14亿人隔离了。

1月24日,大年三十。那天阴着天,各自在家烤火取暖。中午叫上奶奶和叔叔,一家人吃团圆饭。下午做了艾草糍粑,早早洗了个澡,期待着晚上的春晚能缓和一下气氛。夜幕降临后,原本举国欢庆的除夕,冷冷清清,没有烟花,没有欢闹。晚八点,春晚如期而至。前几年妈妈都叫上我们上二楼围坐着看大屏幕的春晚,今年没有。也许是由于气氛不对,也许是爷爷不在了。

童年的美味,艾叶糍粑

1月25日,大年初一,我们早早地起床迎接新年。开吉门,喝早茶,给奶奶拜完年后,我们就约定在家烤火不出门了,谁家都不去拜年。可是没到九点,就有人来我家拜年了,接着第二波……

可能是县城或者小镇范围内都没有病例,大家觉得还不至于恐慌到坚决闭门不出,所以图个吉利和热闹去串门拜年,但是这给我家造成了困扰。大年初一,不可能把财门紧闭,也不可能拒人于门外,人家来拜年了还是回敬下。大概九点半出门,到十二点多,走完了队上的邻居家。回来后就真的约定不出门了,连不远处的姑妈家都没去。饭后小憩,看了不少关于新冠肺炎的消息和新闻,谈不上丧,但很多负面消息确实造成了心理负担。

年假无休,村干部们还在加快排查武汉返乡人员,下午三点多发出一列武汉返乡人员名单,小镇有几个,我们组里就占了两个,邻居叔叔和他女儿!

这个消息一出,在我们组炸开了锅!组里的人几乎都到了他家,而且他也不像往年,今年竟然每家每户都走了一遍,还瞒报武汉旅行史!

妈妈连连叹气,那感觉就好像他们家已经得了瘟疫,我们一过去就可能会感染。那时突然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感觉,一边安慰自己他们虽然去过武汉,但武汉那么大,不一定就感染了,再者我们跟他接触也不算密切。但是!想起来年二十八那天他还跟我们一起去吃酒席了!万一他要是被感染,那几百号人都会有风险!

从那天开始我们组才严格意义上自封。隔壁家都不相往来,只在自家院子溜达。时不时见到一些防护严密的医护人员路过,给有武汉旅行史的人员定期检查,加上本地群里偶尔传出某某镇又新增确诊的“谣言”,所有的信号都表明,那只肆虐破坏的怪兽终于来到了眼前。

这些天也看了很多有关病毒源的微博,每一个消息都可能是真的,每一个消息也都可能是假的。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病毒的感染和传播让我联想到生化危机,于是闲来无事又回顾了一遍。虽然最后的结局是人类胜利了,但是牺牲了太多太多,还是一场悲剧。

年初二初三都阴冷,我们在大门上贴了张“谢绝拜访”的便条,便紧闭大门在家宅着烤火。自从武汉封城后,各主要媒体都在固定版面每天更新疫情数据。这些天我早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的看一看关注最新疫情。

大概过了几天的缓冲期,已经对疫情扩散和数据不太敏感了。随着确诊病例数不断增加而武汉各种紧缺,各地救援物资和医护人员相继赶往武汉,他们写下的请战书,他们的牺牲小我顾全大局,他们输出的爱和价值观,给这片阴霾的天空洒下一丝丝阳光。

年初四,晴空万里,艳阳高照。乡下的人们也都憋坏了,纷纷出来自家院子晒太阳,仿佛要把病毒烤死。我们抱了被子出来晾晒,晒至下午,斜阳温暖和煦,被子上裹满了阳光的味道,让人短暂忘记了病毒的存在。

贴近地面发现不一样的美

年初五依旧冬日暖阳,实在无聊,便带上装备,往后山去找点乐趣。暖阳,微风,美好的大自然就在脚下,镜头咔擦拍下最纯粹的家乡美景,多希望美好的感觉能定格在那刻,仿佛病毒不曾来过。低矮的丘陵不经爬,路过半山腰爷爷的坟地后再走几步就到了山顶,那儿摇曳着几株芦苇,孤单而美好。放眼望去,几里外的小镇街上就在不远处,甚至能看到小河那边很远地方的房子,白白的墙壁,黑色的窗户变成了它的眼睛,仿佛排列着一个个迷你机器人,木讷而可爱。

家后边小山丘上摇曳着几株芦苇

连绵的山头和平坦的田间相错交织,好像这里原本是一大片广袤的平原,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把座座山头镶嵌在了上面,有些山头独立成形,有些连绵不绝,只在山谷处形成通行的山间小路。从前感觉远远的几个小镇,现在都围绕在这座山的四周,顿时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,原来小说里经常写的“翻过这座山就到了”是个“善意的谎言”。

下山后又去了菜地里,斜阳下不知名的花花草草,各种新鲜的蔬菜,勃勃生机一尘不染,它们从不知病毒,不知恐慌,慵懒地沐浴着阳光,生命的气息浸润在空气中,甜美而惬意。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意境大约就在此。

菜地里的蜜蜂在采蜜

年初六阳光依旧,为了不浪费太阳的能量,想把奶奶家的红薯晒成红薯干。下午洗好,煮好后放着晾凉,第二天早上早早起床切片,然后摆匀开放在太阳底下晒。可是到了下午,晴朗的天空多了片片云朵,要变天了。果然,初八已是阴天,还下起了毛毛细雨。气温又变回湿冷。烤火还是闲来无事,看到一篇关于病毒的生物学科普帖,想起来高中学过的分子与细胞,赶紧叫老爸帮忙从阁楼找出古董书本来温故而知新。

疫情当前,确诊病例不断攀升,虽说小山村里已云淡风轻,但大城市依旧形势严峻,国家规定各地开工不得早于2月3号年初十,工作的城市规定不得早于10号。因此托疫情的福,梦想中不用上班,吃吃喝喝的日子又增加了一周。

但人是需要运动的。身体需要运动,才不会总想着吃吃喝喝,从而长上一圈肥膘。思维需要运动,才不会整日沉迷于网上,导致不思进取,浑浑噩噩。情绪也需要“运动”,在家的幸福边际效应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趋近于零了,是应该留出点距离了。从初十倒数着离家的日子,虽然觉得有必要离开但隐约不舍。年十一买的羽毛球到了,之后傍晚都会打羽毛球运动下。后来又爬了一次后山,本想去水库那边采风,但那边的半山腰没有路下去了。原路返回后,哥哥一时兴起做了陀螺玩,十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童心了,儿时的玩具,简单,快乐。

2月10日,年十五,元宵节。小雨淅淅沥沥,和回去的那天一样。早饭后就启程返深,一路上见不到几辆车,高速上也是空空荡荡。行至山脉一带,山渐渐多起来,美景再现。

局外的视角,惊觉此村之宁静与美好

雨倒也下得好,不飘不急,像调好的剂量恰如其分地下着,云雨不分,把灰色的天空和绵延的山脊渲染地如水墨丹青,似女子蒙上薄纱,若隐若现,娇怜可爱。

雨中的风车,倔强而坚强

一直到临市的服务区才有人群的感觉,但也都是戴着口罩,面无表情,互敬三尺,互不搭讪。很快,按这个速度下午天不黑就能到目的地。不过入粤需要登记测体温,排队近一个小时,入深近两小时,这一耽误,晚八点才到。

自此,一段封闭的上班生活正式开启了。现在的日常是:1、戴口罩,测体温,勤通风,勤洗手;2、自己买菜做饭,因为外面没得吃;3、无事绝对不要出门,拒绝一切聚集活动;4、要习惯空荡荡的马路和大街。如此每日,在无聊,上班,封闭中循环了二十天。